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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术是什么？ - [无法无天]
2009-06-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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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即将告别校园生活之际，我想对“学术是什么”这个空泛飘渺而又时时牵动学子心境的问题发表一些个人言论，仅供参考，如不赞同我的观点，也不要太争执，只能说明你学术水平还不够，有待提高。
如今在校园里，“学术”是个很时髦很特殊的词。说其特殊，是因为大家对于“学术”这个词的感情色彩带有浓重的矛盾的情感，一方面大多数人都非常自觉地承认自己“不适合搞学术”、“学术这东西我做不来”，并且绝大多数时候也因为自己“做不好学术”而发愁郁闷求死求生；另一方面，对于那些人群中“特立独行”的“学术男”、“学术女”，我们又通常报以融合了羡慕崇拜不屑鄙视诧异等诸多复杂情感的眼光视之。说白了，对于学术，绝大多数的人对学术都是一种“酸葡萄”的心理，既想做好学术，又不想让别人看出来自己的真实想法，事实上又做不好，于是对那些看似很学术的人报以“嗤之以鼻的尊敬”。委实有点像鲁迅笔下的国民心态了。
实际上，我们对于“学术”存在着很大的误区，总以为只有打算将来读研读博当老师的人做的学问才是学术，而像我们这类立志投身实务事业挣大钱的男研究生或立志毕业择“良种公猪”嫁之做家庭主妇的女研究生所做的学问就不是学术，而是混。甚至认为我们这些还没毕业就在忙着到处找工作的学生对于“什么是学术”的问题根本没有发言权。实则差矣！纵观中国期刊网的海量论文库，里面有多少论文是“纯粹搞学问”的人写的？凡是大学生，都看过教科书，也都看过学术论著，那么你能用最简练的语言概括教科书与学术论著最大的区别吗？没错，那就是但凡学术论著，都要比教科书要水的多！（当然不得不说现在很多教科书也水的要命）和我们的现实生活截然相反，在学术界，“水资源过剩”是最显著特征：首先，学术界充斥着大量“水货”，即我们这些不打算矢志不渝终身做学问的过客，鼓捣出大量含沙量超标的作品；其次，即便是所谓的学者的论著，也是浸泡在福尔马林溶液中的水母，干活极少。以我最尊敬的导师张大大为例，由于他老人家在人文社科领域的知识储备太充裕了，哪怕只是谈论一个小小的“堵车”问题，一旦开闸放水，运用社会学政治学经济学心理学等诸多理论一番高谈阔论，尽管其真正的观点可能只有简单的一句，却被淹没在浩瀚的大海之中，让读者与听众如驾一叶扁舟随风浪漂泊，靠不了岸。
上述现象至少说明了两个问题：1.我国学术界鱼龙混杂、泥沙俱下，学术作品泛滥，没有形成一个规范的学术环境；2.受第一个问题的影响，即使是极少数专门做学问的人，也会迫于“论文发表数量”、“职称评定”、“项目奖金”等功利性的压力而偏离了纯正的学术目标，呈现出大量“半成品”甚至是“返修货”，真正的潜心而做的精品如大浪淘沙。如今，一稿多投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将自己的一篇论文经过多次修改发表在不同刊物上，再将其改为一章融入教科书，或者再充实一下水分加一些引注编入自己的文集——这起码还都是自己的原创，等到这些学者“多年的媳妇熬成了婆”，终于有资格做“主编”的时候，就更嚣张了。用我们中学物理老师鱼夹心同志的名言来说，“主编就是主要看别人怎么编”，自己挂个名，负责的同志会审一审别人的稿，不负责的只管领钱。介于改编与主编之间的时髦学术活动就是翻译。如果您是留洋博士，那么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一定要把您导师的代表作翻译成国语或多民族语言介绍到国内。当然，如果您没有留学，只是个土鳖，那也不打紧，可以把您导师的代表作翻译成英语法语葡萄牙语日语塞尔维亚语，为促进世界学术交流和将中国高超的学术水平推向世界做出贡献。
说了半天，学术究竟是什么呢？其实答案早已有了。学术，其实是“学无术”，其本质是“无”，即是说，学术本身什么都不是，关键看特定的人做学术是为了什么，强调目的。千万不要再误解什么只有博士讲师教授做的论文才是“学术”，大一大二同学写的“科学技术史小论文”就不是学术。一切通过自我学习反馈继而再创造的过程性活动都可以称之为学术，而这些活动除了过程特征的相似性之外，都有明显的目的性。比如，为了通过选修课，为了通过答辩取得学位，为了在核心期刊上发表，为了受到学界关注，为了申报项目，为了稿费，为了构建和谐社会，为了孩子的奶粉钱……总之，都有目的。完全没有目的的抱着书啃，那是邻居家的阿呆与阿瓜。不论你将来要做什么，你现在所作的与学习有关的，看书、复习、翻译、写论文、考试、作报告、做PPT（不包括按PPT），都是为了完成最直接的近期目标，那就踏踏实实地为了实现你的这一近期目标，采用最经济、最保险的方式去完成，只要达到目的就OK，不要去在乎过程。生活和学术正好相反，生活强调过程，注重经历，而忽略结果，但学术不同，没有达到目标的学术是没有意义的。
所以，也千万不要再说什么“我做不来学术”之类的话啦。在我研一时向张大大诉及这句话时，张大大只说了一句“人的可塑性是很大的。”正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张老师儿时的梦想只是当一个司机，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成为一名学者，而且一跃成为如今叱咤风云的张大大——明理最牛叉草根偶像Lulu童鞋的导师。而我，从小只是想成为一名厨师，也没想过如今就要离开校园去法院里敲小锤子了。从这一点看，我和张大大具有很大的相似性，就是在机遇来临的时候懂得抓住机会，继而适时改变自己，做出正确的选择，至于学术，只是我们达到人生目标的一张门票，事实证明我们都能学术的很好，相信你也一样！
像我这种吊儿郎当只会靠嘴皮子忽悠人从来没有耐性坐下来读完整整一本书的人，也会被人请教“如何才能做好学术”这样的问题。这一幕出现在上周六民诉硕士论文答辩会的间歇。一位饱受答辩摧残的法硕大姐很诚恳地问起我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和我身边的同门都感到无比惊讶。当然，我在这里绝对没有任何歧视法硕或藐视大龄女青年的意味，相反，我很尊敬这位法硕大姐，因为我和她早在一年前就认识。那时，我和她一起上建伟哥哥的证据法，可以看得出，和所有大龄女青年一样，她一上来就被伟哥风度翩翩的气质吸引住了，并且她直言就是因为喜爱伟哥，她才在伟哥的建议下选取了“专家证人”这个题目作为毕业论文。殊不知，造物弄人，偏偏硕士答辩委员会没有伟哥，取而代之的是伟哥的死对头——YYY同志。更可怕的是，“专家证人制度”正是YYY的研究专长。一度自诩为“全中国大陆只有我一人通晓英美证据法”的YYY同志一上来就问了大姐几个尖锐的问题：1.你读过美国证据联邦规则么？2.你读过我写的关于专家证人的论文么？3.你上过我选的证据法课么？在连续摇头至天昏地转之后，YYY开始了猛烈的炮火攻击，一连串指出了其论文二十余处问题，几乎是翻一篇就指出一个错误，从基础理论认识的错误到学术引注规范再到错别字甚至是排版的错误，YYY毫不吝惜一一指出语气铿锵有力眼神中带着一丝狡黠，在那位大姐行将崩溃之时，YYY用回光返照般冷静而沉稳的语言一字一顿地指出了最后一个错误：“在论文的32页，你终于引用了一篇我的论文，只可惜，你把我的名字写错了……”
在答辩间歇，法硕大姐用近乎哭腔跟我倾诉，“我真的已经非常努力了，投入了特别多的时间和精力想要写好这篇论文，但没想到居然会这样……你能告诉我，到底怎么才能做好学术吗？”我反问她：“你为什么要写这篇论文呢？”她想了想，说：“因为建伟老师讲到这个题目的时候我很感兴趣，于是就决心写这个了。”“那你有想过这是你的毕业论文吗？”“啊？什么意思？”“我是说，你是因为兴趣而写这篇论文的，但你有没有考虑过这篇论文是要通过评审和答辩的？”“呃……这个还真没想过……”
于是，这位大姐就落了个如此狼狈的下场，不过，由于在张大大和王二叔的委曲求全下，她的论文还是勉强通过了答辩。但据这位大姐说，她在论文完成之后十分自信，还申了优，结果在专家评审中被赐予了三个“中”，剥夺了申优资格。事实也证明，她的作品没有达到硕士论文的要求，这里的要求不是实质上的，说她的内容有什么问题，而是形式上的——如果连学术规范和基本的语言要求都不符合，错字连篇，分段逻辑混乱，这能够称之为“我真的已经非常努力了，投入了特别多的时间和精力……”大姐，这是您的毕业论文，您的直接目的是通过评审和答辩以获取学位的，而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兴趣和建伟哥哥的缘分而想当然地以写好论文为一种“投桃报李”的方式——太抽象了。学术不是这么抽象而形而上的，学术非常非常现实，就是为了达到目的才有意义的。
今天新闻说，东城法院民一庭自创了一种“第三人参加之诉”的诉讼形式，指在交通肇事者诉保险公司的诉讼中，让交通肇事受害者作为诉讼的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与进诉讼来，在法院的主持下进行三方调解，以达到一次性解决纠纷的目的。这一创举的优势在于：1.突破了保险合同相对性的约束，2.一次性解决纠纷，3.促进和谐社会。但熟知民诉第三人理论的明眼人一眼就能发现，这完全不符合民诉关于有独三的理论。首先，受害者不是保险合同相对人，对保险合同没有独立的实体请求，不符合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特征；其次，有独三只能通过主动起诉参加进诉讼，由法院追加有独三的行为侵犯了当事人的诉权，违背了“不告不理原则”；最后，说到底还是为了调解，这真是一个调解的共和国。我不禁感慨，我们博大精深的民事诉讼法理论到了咱们国家，一切制度都成为了调解的陪嫁。后来阿玲听闻我的抱怨跟我说，如果没有好好学民诉的话就不会有这样的感觉了，不学会无术，学了会无用。阿玲的概括很对。想到我这两天重温儿时经常看的香港肥皂剧《我和僵尸有个约会》里面说，“如果被僵尸将臣咬过，正者愈正，邪者愈邪。”我受到启发：做学术大概就和被僵尸咬了一口的感觉差不多吧。在学术的过程中，我们会更加坚定对未来的看法。当然，这仅仅是对懂得思考的人而言的，对于那些阿呆与阿瓜，我只能奉劝一句：
学海无涯，恕不远送。
Never Gone 未曾遠離
不要拥抱要微笑，不要捆绑要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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